据报道,一月三号,前总统克林顿的爱犬“巴帝”被车撞毙。美国各主要媒体的全国和地方新闻都做了全天报道,直到现在还在继续。在露文斯基绯闻事件中,克林顿的爱犬为他的夫妇关系和家庭关系的协调,发挥了重大的“润滑”作用。对爱犬的死,克林顿一家表示了极大的悲痛。
纽约时报发表的题为《前第一犬巴帝去世》的报道说,克林顿回忆了爱犬的一生,难过地说:“他(注意,没有用‘它')是一位那么忠诚的伙伴,给我们带来了无比的欢乐。我们将十分怀念他。”总统夫人希拉里为儿童捐献的作品题目就用了他们的爱犬的名字“巴帝”,书名是《巴帝:儿童写给爱犬的信》。克林顿夫妇退职后,住在纽约郊区,邻居们说:巴帝使他们的整个区域变得欢快明亮,以至于有人说:“不要管克林顿夫妇了,只要看到巴帝就够让我们高兴了。他(巴帝)很喜欢跟我们玩。”这些邻居也用“他”而不是“它”来称呼去世的邻居和朋友、克林顿的爱犬巴帝。
克林顿退出政坛,早已淡出媒体注意。爱犬“巴帝”不幸身亡,又引起了媒体注意。报道说,新闻记者们已经纷纷赶到克林顿住地,准备好了电视摄影机,等待美国前第一犬的最后的故事。
这让我想起一些关于狗的事。
在美国,狗几乎就是家庭成员。养狗的人,对狗有法律规定的监护责任,随便放弃自己登记饲养的狗,一旦被发现,就可能受到法律惩罚。如果有足够的理由放弃(例如收入不够),那就必须按照法规到政府制定的收容所办理手续,才能放弃和终止自己的监护责任。当然,也有不少随意放弃的,找不到主人,有专门机构收容那些被遗弃在街头的狗。在监护期间,为狗看病和打预防针等等医疗保健,是监护人义不容辞的责任;为了狗的心理健康,定期让自己的狗外出参加狗的社交活动(包括异性交往),也是监护人的责任。如果狗因病或年老而接近死亡,监护人不能随便自己处理,而要到法规制定的地点,由专门机构处理。
据纽约时报房地产版报道,一对夫妇从郊区搬到市区,可他们的狗却已经熟悉了郊区草地,到了市区,很不习惯。于是,他们在新住地腾出地方,为狗修了小草坪,草种跟他们郊外的一样,狗终于能安心在城里过日子了。
狗经常是人们交朋友的媒介。在马路上,不相识的人碰上了,若没有狗,就很难找个开口的话题;若他们有狗,狗一见面就互相攀上了,狗就成了他们非常自然的共同话题,不相识的人相识了,有的甚至成为恋人和夫妇。
对残疾人来说,狗是非常得力的“护理员”。许多医学院发现,残疾人跟狗相处,不但能保持甚至可能恢复功能,而且,还能保持健康的精神状态。在许多医院,都有狗探望残疾病人的医疗手段。对盲人来说,狗是“眼睛”,在室内或上街,经过专门训练的狗,能带着主人象正常人一样活动。
在郊区和农庄,狗是保卫安全和生产的助手(例如放牧)。经过训练的狗,也是城市和农庄家庭里帮助看护小孩子和老年人的助手。例如,如果家里没有人,老人若突然摔倒昏迷,经过训练的狗就打电话拨叫急救中心援助。在9.11恐怖袭击中,救护人员让狗帮助寻找可能幸存的人。在海关,狗帮助查询是否携带毒品走私物品。狗能帮助人做的事情,太多了。
狗必须遵纪守法,若做了伤人的事情,监护人和狗都要承担法律责任。有个案例曾被广泛报道:加州,一位女士回家,在过道被邻居的狗袭击,不幸身亡。经过法庭审判,提出了监护人和狗都受惩罚的判决要求;鉴于狗在拘留期表现较好,提出了免除它的死刑的要求。
在中国呢?狗观念的变化很大,略举几例:
易经说:兑为狗。狗为八卦之一卦,可见狗的地位。
左传说:弃人用狗,虽猛何为。
晏子说:晏子出使楚,给他狗门进。他说:使狗国者从狗门入。
成语说:狼心狗肺。一人得势、鸡犬升天。
天津说:狗不理包子。
到了现在,狗叫做“宠物”,甚至跟“上流社会”联系起来,例如,去年夏天一份大报报道中说:已经进入美国上流社会的靳羽西,有时候会很随意地同某位散步或遛狗的世界级名人谈谈天气和球赛,云云。
这个狗观念的变化是怎么来的?我没有研究,说不上来,但我看到(多数美国居民也都知道),在美国,不管穷人还是富人,许多人都有狗;对许多无家可归的人来说,狗是他们形影不离的伙伴、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形影不离。换句话说,在美国,狗和“上流社会”没有关系,更何况,美国早已不再把做生意成功的人叫做什么“上流社会”的人了。
在美国,狗是社会成员,给人们带来的是友谊和爱心。国内媒体把美国的养狗作为“上流社会”或“宠物”来描绘报道,好象有了狗就是一种“时尚”和“上流”的社会地位和社会生活了。那样的报道,不但狗文章没有做好,而且,也没有如实地描绘美国社会。克林顿的爱犬被车撞毙,美国各主要媒体全天报道、克林顿一家人表示了极大悲痛,都不是因为“上流社会”或“宠物”的观念,而是出于对社会成员的爱心观念。记得吗?在这篇狗文章开头,有克林顿的话,说:“我们将十分怀念他”,用的“他”而不是“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