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空空荡荡的西藏自治区驻格尔木办事处的大院内,我才忽然想起今天是周日。
整栋办公大楼只有一人在值班,我试着打听藏报的青阳多旦。值班者是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,听完的介绍,很热情地说,青阳一早就出去了,不知现在能不能联系上他……言毕,跑到隔壁房间帮我查号拨打青阳的手机电话。
还不错,电话很快就通了,值班的小伙子把话筒递给了我:“青阳,你好,我是山西来的同行……”我简单地作了自我介绍,这时,电话那头一个藏味很浓但十分热情的声音传入耳中:“欢迎欢迎,我现在正和几位朋友在一个饭店,你赶紧打车过来,给你接风……”说话间,我俩互相通报了接头地占和各自的衣着特征,以便能及时认出对方。
出西格办的大门,直奔接头地点。车上我暗自发笑,两人见面弄得像搞地下情报似的,颇有点“左手戴手套,自己人”滑稽意味,想到这儿,竟禁不住“扑哧”一下笑出了声,把个出租司机吓了一大跳,他莫名其妙地边开车边不住地瞅我,那眼神分明在说“这人神经不会有毛病吧!”
在接头地点,我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。
体格健壮的青阳多旦一把拽住我,再不松手,拖着就上到饭店的二楼。青阳和他的四位藏族同学从上午喝酒已喝到现在下午6点来钟,地上到处是躺着的空酒瓶。
落座后,青阳热情地把我介绍给几位朋友,大家一一握手,相互问好,像久别的老朋友。这时,青阳已斟满三大杯啤酒推到我面前。在内地我都不怎么沾酒,况且到了高原 -- 我时刻牢记上高原的经验“别喝酒,少开口,慢慢走”。高原海拔高,空气稀薄,静坐不动还相当于内地负几十斤重物,更别说初上高原还需一个适应过程。因此,对这些酒我坚辞不就。
然而,我的坚持没一分钟就被青阳多旦,不,是被藏族人那份火热之情融化了。只见青阳多旦双手
举杯,身子微躬,口中竟“嗬嗬”地唱起了祝酒歌并伴之以手舞足蹈,一桌人击掌而歌。就为我这么一从个平原上来的平凡人!
看着眼前的青阳,藏民族那无所顾忌的个性张扬,精神中崇尚的自由和解放,全在青阳那夸张的舞姿中得以体现。
到这份儿上,还有什么不能喝!
我起身离座,谢过后,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。眼前情景怎能不受感染,我豪情勃发,接过一杯又一杯的敬酒,唱出所有会唱的藏歌……一桌人的情绪全被点燃了,我的灵魂也在这燃烧中化为透明。人在高原,在朋友的真诚面前,摘下了精神枷锁,还原了本我。
我一口气灌下十几杯啤酒,在醉意朦胧中向青阳说明我要搭车进藏的企图。略有醉态的青阳操起电话,用藏语咕噜一通,又端起手中的酒杯用藏味很浓的汉话说:明早我陪你去见青藏公路管理局的桑布副局长,现在咱们喝酒 ……
那一夜,我和我的真诚心甘情愿地一起醉倒在高原小城,醉倒在高原上我的第一个藏族朋友青阳多旦的热情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