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布统治着这一大片牧场,至少它自己是这么认为的。它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方原百里生活,而且已经生活了五年。当然,这里有其它动物,耗牛、羊,以及别的狗——两只土狗。可是它们都算不什么,整个领地是阿布的。
它跟着主人的男孩子们一同放羊牧牛或者跳进河里;它护送主人的女人和女孩子去捡牛粪或者长途步行
;它常把主人的孙子驮在背上,或者监护他们在草地上玩耍,而且保护他们蹒蹒跚跚地进行“探险”——从毡房走到牛群,甚至更远,但要是快到耗牛群的边上时,阿布就会威严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他们,并大声地把女人们叫过来;更多的时候它陪同主人干活或者巡视。跟着主人的马走在羊群或牛群中间,或经过那两条土狗身边时,它总是高视阔步、气派不凡地迈着敏捷的步子,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里,因为阿布认为它们都是主人的财物,而自己是主人的“财物监管”——是这里除了主人以外其它一切动物的王。
阿布是一条纯种的藏獒,继承了祖先所有的外形特征和性格,甚至有因为奴隶制时代被视做灵犬、圣犬,只为大奴隶主所有的贵族家史而遗传下来的骄傲和威严。它体格庞大,毛皮丰厚,仪表堂堂。它向来有点自负,但绝不是一只无聊的宠物狗,大量的户外运动和工作使它有强健的肌肉和巨大的力量。
不同于大多数的狗种,阿布是有极端的自尊和独立。虽然他也喜欢主人的抚摸,喜欢主人跟它说话,但它绝不也从不讨宠。那两条土狗常常凑到女人们身边,把鼻子拱到她们的手掌下,拱了又拱,或者把头搁在她们,直到女人们拍拍它们或者给些吃的——阿布打心眼里瞧不起它们这样的做法,它总是远远地守护着主人,直到主人叫它过去,它就会非常兴奋地奔到主人身边;牧场上的其它动物都有很多主人,这个家里所有的人类都是它们认为的主人——但阿布不同,它只有一个主人,那就是男主人扎西。而其它要加以考虑的人是,扎西的父亲,妻子,一个妹妹,两个儿子,一个儿媳,一个孙子。关于这些血统和亲戚关系,阿布是不懂的,也永远不可能懂。但它知道他们和耗牛、羊群一样都属于主人,是主人的所有物。它也在长期的生活中观察研究,发现他们与主人的亲密程度和受主人宠爱的程度。阿布就根据这确定了自己的标准来区别对待他们。主人重视的,它也重视;主人宝贵的,它就小心守护。它允许这个家庭的成员拍它或亲近它,但即使他们百般爱抚都不能使它依偎他们。“依偎”这种绝对信托的表现,它只献给主人。
与别的狗一样,阿布也喜欢与主人玩耍嬉戏,但对象只限扎西一个,连扎西的儿子都从没分享过。主人有时会和它扭抱在一起,跤交甚至打滚,伴着阿布的低吼进行得迅速而猛烈。突然他们会停下来,互相凝视着,然后同样突然地大笑起来,主人会紧紧地搂住它的脖子摇晃着,阿布便发出温柔而兴奋的低吼——这是它最快乐的时候。虽然主人现在已经很少这样与它嬉闹,但阿布总是耐心地等着,绝不肯也从来没有与别的人戏耍过。它不允许,它保持着尊严,因为它觉得自己不是普普通通的狗,不是每个人的财产,不可以由其它人玩弄消遣,不可以同时爱两个人——它专心专意地爱着,只忠于主人一个,固执地拒绝贬值它自己和它的感情。
这就是阿布——一只藏獒眼中的世界,还有它的忠诚与爱恋。